柳成龙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臣估算过,对面至少投了两万人以上的兵力,后续还在增兵。我们现在能调动的机动兵力不超过八千。”
两万对八千,还是攻守之势倒过来的。
李昖闭了一下眼睛。
“大明那边还是没有动静?”
柳成龙摇头。
“使臣传回来的消息,说内阁的意思是要先核实倭情规模,派了几个兵部的人去辽东方面打听。辽东那边也在观望,说没有朝廷正式调令,边军不能擅动。”
核实。观望。
这些词李昖听了三个月了。
他不是不明白大明的顾虑。
天朝出兵是要花银子的,粮饷、军械、调度,每一样都是真金白银。
而且从辽东到朝鲜,行军路线要过鸭绿江,冬天水面结冰还好说,开春化冻之后渡河就是个大问题。
朝廷要算账,兵部要论证,内阁要扯皮,每一个环节都要时间。
但他没有时间了。
“再发一道国书。”李昖说。
柳成龙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这次不走礼曹,孤亲自写。”
李昖从桌角拿起毛笔,蘸了墨,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。
他的字写得不算好,但笔画用力,墨迹洇在纸上像烙印一样。
他写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落笔。
大明军队入朝后的一切粮草辎重,由朝鲜全额供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