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的声音很平,“倭寇打朝鲜是顺势而为,打大明就是自寻死路。他渡不了江。”
陈以勤张了张嘴,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。
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说出来冷冰冰的,像是把朝鲜当了挡箭牌。
可内阁做的就是这种事,不好听,但管用。
张居正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,值房里只听得见窗外的风声和廊下中书舍人来回踱步的脚步声。
“行。”他终于吐出一个字,语气硬邦邦的。
赵宁看了他一眼。
张居正的脸色不好看,但眼神是清醒的。
这个人较劲归较劲,大局面前拎得清轻重。
“兵部行文,让李成梁即日点兵,八千人,轻装渡江。”
赵宁扫了一圈,“跟朝鲜那边回个话,就说天朝已遣兵驰援,令其坚守配合。港口的事,先不提,等仗打完了再谈。”
“港口不提?”袁炜愣了一下。
“李昖把釜山浦送上来,是因为他急。”
赵宁端起茶盏,暖茶入口,眉头都没皱,“急的时候给的东西,等他不急了就想收回去。这种条件,要在他最不想给的时候拿到手,才算数。现在提,太早。”
袁炜的嘴角抽了一下,低下头没再说话。
赵贞吉从椅子上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腿脚,走到门口又回过头。
“元辅,杨烈那边,什么时候动手?”
赵宁没有正面回答。
他把朝鲜国书折起来,压在镇纸下面,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停。
“等朝鲜那边稳住了再说。”
赵贞吉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