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已经进了仪门,身后只跟着中书舍人。
一身常服,走得不快不慢。
“元辅。”赵贞吉迎上去,拱手行礼。
赵宁摆了摆手,扫了一眼大堂里站起来的一片人头:“都忙你们的,别站着。”
没人敢真坐下。
赵宁也不管他们,冲赵贞吉偏了偏头:“找个地方说话。”
赵贞吉领着他穿过侧廊,进了户部的内堂。
这间屋子平时是赵贞吉处理机密公文的地方,不大,一张桌子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各省赋税分布图,角落里摞着半人高的档匣。
中书舍人守在门外,把门带上了。
赵宁在椅子上坐下,目光在那幅赋税图上扫了一圈,没急着开口。
赵贞吉给他倒了杯茶,赵宁也不挑,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“昨晚回去算过了?”赵宁问。
赵贞吉坐到对面,两手搁在桌上,手指交叉:“算了一整夜。”
“说说。”
赵贞吉从袖子里摸出一本折子,不是正式的奏章,是他自己用毛边纸钉的小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
他翻开第一页,递到赵宁面前。
“今年截至目前,国库存银四百一十二万两,太仓存粮六百万石。”
赵宁的目光落在数字上,没出声。
“收入这边。”赵贞吉翻到下一页,“市舶司今年的关税预估能到五百万两,比去年多了三成。一条鞭法推行之后,南直隶、浙江、福建、广东四省的田赋折银比嘉靖末年增收了将近两百万两。再加上清算藩王庄田省下来的支出,一年能省六十万两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账面上看,比四五年前宽裕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