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督台去香山,什么事?”
陈幕僚的步子停了一瞬。回头看了王用汲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掂量。
京城来的正五品,问这话,是随口一问,还是带着差事来的。
“濠境的事。”
短短一句话,说完就不往下接了。
偏厅里备了茶,凤凰单丛,香气冲得很。
王用汲端起来抿了一口,搁下。
茶是好茶,他喝不惯。
“濠境出了什么事?”
陈幕僚在对面坐下,双手搁在膝盖上,措辞拿捏了几息才开口。
“佛郎机人。去年冬天,濠境的佛郎机人往香山内陆渗得越来越深,买地建屋设货栈。朝廷的规矩是不许他们出濠镜半步,可地方上——”
他歇了一下,“银子到位了,规矩就活泛了。”
王用汲没接话,拇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。
“今年正月,佛郎机人在香山县城外修了一座教堂。香山知县的折子报到布政使司,布政使司不敢做主,转呈督台。督台看完,当场摔了茶盏。”
摔茶盏。
王用汲脑子里过了一遍高拱这个人。
嘉靖朝末年在京城就以暴烈出名,跟徐阶斗法的时候,六部里没人敢在他跟前大声喘气。
后来去了两广,天高皇帝远,怕是更没人拦得住。
这种脾性的人摔茶盏,下一步就是摔人头。
“督台要动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