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看着他,没有任何被打动的迹象。
“你的炮台上那些炮,”高拱说,“对准大明船队开火的时候,想过准则没有?”
费雷拉的嘴张着,喉咙里的话堵住了出不来。
马沙多从他身后扑上来,膝盖在地上蹭了一截,连滚带爬到高拱脚边,满脸鼻涕眼泪混在一起,葡萄牙语和官话夹杂着往外喊:“大人!大人饶命!我只是商人!我什么都没做!是费雷拉开的炮!不关我的事!我可以给银子!多少银子都行!”
高拱低头看了他一眼,像看一只趴在鞋面上的虫子。
“把他拖开。”
两个士兵把马沙多拽走了。
马沙多的指甲在石板上划出白印子,嚎叫声从尖锐变成嘶哑。
费雷拉反而不叫了。
他跪直了身子,下巴抬起来,眼睛里的东西从恐惧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盯着高拱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杀了我们,消息会传到果阿,传到里斯本,传到马德里。葡萄牙不会放过你们,西班牙不会放过你们。你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。整个基督教世界的舰队会开到你们的海岸上——”
“来。”
“尽管来!”
高拱转过身,不再看费雷拉。
“张元勋,一刻钟之内办完。脑袋收好,回头要用。”
他往议事厅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炮台上的铜炮不要毁,全部拆下来运走。佛郎机人造的那些房子也不要拆,留着。”
张元勋应了一声。
高拱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