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得留一半给家里人吃,剩下的不够交差。
府库空了,自家也空了,这日子还过不过了。
“老爷。”
账房小心翼翼开口,“要不——去找几家商户借点?”
韩准睁开眼,盯着他。
“借?拿什么借?拿我这张脸借?”
账房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韩准从案上抓起那本册子,翻了两页,啪地扔回去。
“去忠清道的庄子,让庄头把秋粮提前运一批过来。能运多少运多少。”
账房的脸垮下来。
“老爷,秋粮还没收完呢,现在运,路上损耗——”
“我管不了损耗。”
韩准站起身,背对着他,“三天之内运不到,我这条命都保不住,还在乎那点损耗?”
账房不说话了,捏着册子退了出去。
殿外传来马蹄声,远远的,从宫门方向传来。
韩准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。
风吹过来,院里的树哗啦啦响。
他突然觉得冷,裹紧了袍子,转身回屋。
第二天天刚亮,汉城的街道上就挤满了车马。
从各家府邸出来的粮车排成长队,往城外的驿站方向去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轰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