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转身出去,很快端着文房四宝进来,摆在案前。
李成梁拿起笔,蘸了墨,在纸上写了几行字。
字写得不好看,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。
“朝鲜国王言重了。”
李成梁边写边念,声音压得很低,帐内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“我大明天兵,不是强盗,也不是莽夫。你们求援,我们来,这是天朝体面。但我们不能白来,也不能空手来。你们既然提供了粮草,我们就能给你保证至少一条——倭寇无法再往前推进一步。”
他停笔,抬头看了一眼帐外。
粮车还停在营外,验粮官正带着人往帐篷里搬粮袋。
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,营地里一片雪白。
李成梁低下头,继续写。
“至于你说要两万大军,这话我不能做主,得报回京师,让朝廷定夺。不过有一条你得想清楚——两万人吃马嚼,一天消耗的粮草是八千人的两倍还多。你们现在凑的这点粮,只够我这八千人打二十天。要是再来两万,你们得先让我看到粮食在哪儿。”
笔锋一顿,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块。
“粮草不到,人马不动。这是规矩。”
李成梁放下笔,拿起信纸吹了吹,墨迹还没全干,他也不等了,直接折起来塞进信筒。
“把这个送回汉城。”
副将接过信筒,犹豫了一下。
“总兵,这话说得是不是——”
“是不是太直?”
李成梁抬眼看他。
副将点头。
李成梁笑了一声,笑得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