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正茂看着锅里那锅清汤寡水的东西,没说话。
他转头叫过一个亲兵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那亲兵领命去了,半个时辰后带回来两车米面和半扇猪肉,是从衢州城里现买的。
银子还是从那笔钱里出。
消息传开得很快。
到了傍晚,整个营盘里飘着肉香。
伙夫把猪肉切了下锅,和着白米煮了一大锅稠粥,肉片在粥面上翻滚,油花亮汪汪的。
排队领粥的兵丁排出去老长,一个个端着碗,手冻得通红,但脸上的表情比这几天任何时候都松快。
陈九经端着碗蹲在火堆旁边,呼噜呼噜喝了半碗,拿袖子擦了擦嘴。
他旁边蹲着几个广东来的把总,一边喝粥一边小声嘀咕。
“九爷,这粥是总督大人自己掏的银子?”
陈九经咬了块肉,含混地嗯了一声。
“那棉衣呢?真的三天就到?”
“他说到就到。”
陈九经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,拿碗底在膝盖上磕了磕,“殷总督这个人,别的不说,银子上从来不亏兄弟。在两广那会儿,打完仗赏银当天发,从没拖过。”
几个把总互相看了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火堆噼啪响着,火星子蹿上半空。
陈九经盯着火看了一会儿,肉粥的热气从胃里往上顶,整个人暖和起来了。
他忽然觉得,钻山沟打土司这事,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。
第二天,殷正茂干了一件让全营上下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把衢州城里的窑子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