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经骂街是表面的症状,底下那些不吭声的兵才是真正的隐患。
一个兵吃不饱穿不暖,你让他去山沟里拼命,他凭什么?
凭你殷正茂三个字?
三个字不够。
得拿真金白银砸。
衢州这三天,就是砸给他们看的。
棉衣第二天下午就到了,比殷正茂定的期限早了一天半。
衢州知府是个会来事的人,连夜从三个县调了货,织造坊赶工赶了一宿,质量比沿途买的那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。
厚棉布,夹层里塞了实打实的新棉花,穿上去立刻就不一样了。
兵丁们领棉衣的时候,排队排得整整齐齐,没人推搡,没人插队。
军需官坐在桌子后面,一手递棉衣,一手在册子上画勾,嘴里念着名字,跟点名似的。
陈九经领了自己那件,当场就脱了旧袍换上。
新棉衣比他那件皮甲还厚实,袖口扎得紧,风灌不进去。
他使劲攥了攥拳头,棉布在关节处绷出褶子,结实。
“他娘的,早该有这个。”
边上的亲兵嘿嘿笑了一声。
第三天傍晚,殷正茂在大帐里摆了一桌酒,把几个主要将领都叫了过来。
没什么排场,就是几坛衢州的土酒,配着城里买来的卤牛肉和花生米。
帐篷里点了两盏油灯,黄蒙蒙的光照着一圈红黑的脸膛。
陈九经坐在最远的位置,端着碗酒没动。
殷正茂扫了一圈,端起酒碗,没说什么激励士气的场面话,就一句:“明天开拔。喝了这碗,后面的路不好走,但饷银不会少,饭不会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