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把信纸放在桌上,手指压着纸边,没说话。
赵福站在一旁,垂着手,偷偷抬眼看了一下。
赵宁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看完信,把纸折好,塞回信封里,搁到桌上那摞文书的最上面。
“吕芳走了。”
赵福张了张嘴,没敢接话。
他跟了赵宁十几年,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吕芳这个名字在这个府里不常被提起,可赵福记得,当年赵宁刚进内阁的时候,吕芳还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,嘉靖爷身边最近的人。
那时候满朝文武见了吕芳都要客气三分。
后来嘉靖驾崩,吕芳被发到南直隶守陵,一去就是好几年,京师里再没人提过他。
赵宁端起茶杯,六安瓜片的香气散出来,他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从府里拨二百两银子过去,算是我私人的。让守陵的人把丧事办得体面些,别寒酸了。”
赵福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赵宁叫住他。
赵福回过身。
赵宁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嘉靖朝的那些人,一个一个都在往下走了。
严嵩死了,徐阶走了,吕芳也没了。
活着的那些老人越来越少,朝堂上换了一茬又一茬新面孔。
这些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没往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