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继光盯着那盏灯,手扣在栏杆上没松开。
落帆保住了桅杆。
也正是落帆,把这条船甩在了最后。
两头的刀,他挑了一头。
挑错了,这一船人就得算在他头上。
风压到港口的时候,那盏灯终于钻过了礁石。
六号船的船长站在船头,冲旗舰这边抡胳膊。
舱口有人笑出了声。
戚继光转身进舱,坐下才觉出两条腿是麻的。
台风在济州岛上碾了两天两夜。
港里的船全下了双锚,船帮挤着船帮。
一条哨船的缆绳磨断了,撞上礁石,舵叶碎了半块。
戚继光让人把帆布全扯开。
四角拴在桅杆和船舷上,当中坠一块压舱石。
雨水顺着帆布往下淌,底下摆一排空桶接着。
第二天一早,老蔡抱着瓢冲上舵楼,从头到脚全是水。
“大帅,接了九桶!一夜九桶!”
“够撑到泉州吗?”
“省着喝,够。”
“那就不省了。”
戚继光把海图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