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谦在旁边把这一条记下,又提醒了一句:“大人,营里三百多人破境之后气息不稳,夜里灵气波动大,西郊这几个月夜里天光有异,郡城里不是没人看见。
属下已经安排人放话,说西郊在修一座大型的聚灵阵,是提刑司办案用的,花钱雇了几个闲汉在西郊酒肆里带这个话。”
“话要真要假掺着放。”
郑一飞点了点头:“聚灵阵这个说法好,官府修阵天经地义,没人会多想。
再雇几个人演一演,时不时往西郊拉几车阵法用的灵石,做足样子。”
王长生一直没说话,这时候才开口:“一飞,我就一句话,藏拙这三个月容易,难的是动手那天。
三百多个化神一夜之间冒出来,郡城里的世家、还有漕帮的眼线,第一反应不会是怕,是查。查清楚之后才会怕。从查到怕,中间有几天空当,那几天最危险,你自己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没事,除非炼虚强者出手,否则没人轻易能杀得了我。”
从兵营出来,天已经擦黑。郑一飞没耽搁,连夜写了条陈,第二天一早,递到了潘仁贵的签押房。
潘仁贵正在批公文,见郑一飞进来,放下笔,亲手给他倒了盏茶。
几个月不见,他的气色比从前好了不少,眉宇间那股常年压着的沉郁淡了些,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“筹备期满了?”
潘仁贵开门见山:“说说吧,条陈里写的是要动漕帮?”
“是。”
郑一飞把三个月下府巡视的所见所闻,拣着能说的说了一遍,八个府的赌坊、码头、市井,各处零碎的线索,最后归拢到漕帮身上。
“七成的走私货走水路,凡是线索中断的大案,断点全在漕帮身上,这条线不斩断,缉私就是割韭菜,割一茬长一茬。”
潘仁贵端着茶盏,半天没吭声。
屋里静了有一炷香的功夫。
他把那盏茶喝完了,才缓缓开口:“一飞,你在元阳府抄三大家族的时候,抄的是地方豪强,根子在当地,本官提刑使的权限够得着。
漕帮不一样,漕帮的根子不在潭州,在京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郑一飞:“漕帮总帮主韩烈,炼虚境,整个天龙王朝的漕运,八成的漕粮运输握在他手里,朝廷每年要靠漕帮把江南的粮米运到北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