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映雪攥紧剑柄,指节捏得发白。
她正准备再劈第二剑,手腕却被屠苏苏死死按住。
“梅姐姐,”屠苏苏压着嗓子,“这群剥皮客少说上百只,硬闯闯不过去。不如——先假装喝喜酒混进去,找到你相公和洛星河再说。到了里面,是抢人还是掀桌子,还不是咱们说了算?”
梅映雪咬着嘴唇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看着面前那堵绿火砌成的活墙,又看了看轿子消失的方向。
轿子已经不见了,君傲也不见了。
她再劈几剑都追不回来。
“行。”她缓缓收起剑,声音却冷得像要结冰,“先混进去。找到人再掀桌子。”
屠苏苏暗自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前方那群剥皮客,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。
那笑容不能说好看,但在这种地方已经算有诚意了。
“刚才多有冒犯,”屠苏苏抱拳,语气比平时客气了好几倍,“我们是来喝喜酒的。不知道还有没有席位?”
“既然是来喝喜酒的,便是客人。两位姑娘,请随我来。”
……
另一边。
君傲是被唢呐声吵醒的。
那声音又尖又细,曲调喜庆,像是谁家娶亲迎娶正到热闹处。
可不知为什么,在这喜庆的调子里,总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性。
君傲睁开眼,入目是一片暗红的顶棚。
绸布质地,上面绣着鸳鸯戏水,针脚细密,只是那鸳鸯的眼睛绣得太大太黑,像在盯着人看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布料的味道,混着某种更深层的、腐朽的甜香。
像是脂粉,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不见光的地方放了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