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一种,老夫见得多了,十个里九个半死在半道上。后一种……只要不死,迟早是人中龙凤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转眼便是十日。
这十天里,君傲没离开过心桥半步。
一次次坠江,一次次爬起,又一次次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躯,重新踏上那晃荡的铁索。
起初弟子们还兴致勃勃地围观,议论纷纷,日子久了,便也看腻了,人群渐渐散去。
唯有那位老长老,每日清晨必会来桥头站半个时辰,看着那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,数着他今日又坠了几次,又爬起来了几次。
君傲的心境,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着。
踏上桥的瞬间,幻象依旧会如潮水般涌来。
父亲冰冷的棺木,母亲血染的红衣,梅映雪倒在大帝拳下的绝望眼神,还有万古长夜中,自己独行星河的无边孤寂……
这些画面依旧锋利,依旧能割得他神魂生疼。
可变化,却在悄然发生。
初时,一眼望去便心神崩溃,径直坠江;
后来,虽脸色惨白、冷汗涔涔,却能攥紧铁索,稳住身形;
再到后来,纵使幻象滔天,他也能保持灵台一丝清明,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恐惧从未消失,只是他学会了带着恐惧往前走。
第十日,洞府石门轻响。
梅映雪从大荒塔中走了出来。
她的气息比十日之前更加沉凝,更加深邃。
荒古圣体独有的金色气血被敛到了极致,不露半分锋芒,可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,却比往日强盛了数倍。
外界十日,塔中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