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思转罢,她周身的冷傲尽数敛去,莲步轻移走到君傲面前,指尖轻轻拂去他肩头沾着的一片松针,语气温软得像山涧化开的春水:
“好孩子,既是与星河兄弟相称,便是自家人,不必拘礼。往后若不嫌弃,便唤我一声云姨,我唤你傲儿,可好?”
她眉眼柔和,眸光里带着真切的慈爱。
那神态语气,全然是长辈疼惜晚辈的模样,连一旁的梅映雪都看得莞尔,悄悄扯了扯君傲的衣袖。
洛星河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,长舒了一口气,后背都浸出了一层薄汗。
还好还好,没闹出岔子,总算是有惊无险。
岂料身侧忽然传来屠苏苏凉凉的声音,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:
“洛星河,别高兴得太早,转头看看你爹的脸色。”
洛星河一愣,顺势扭头望去,这一眼差点没把自己呛得背过气去。
只见洛长风站在不远处。
捻着胡须的手指都因用力而泛白,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。
那神情哪里是听了一桩寻常缘分,分明是恨不得当场就摆开喜宴、定下吉时,今晚就把两人送入洞房,连往后洛家三代的道途都一并盘算妥当了。
那股急不可耐的热乎劲,隔着数丈都能灼到人。
洛星河头皮瞬间发麻,冲到洛长风面前,俯身把声音压到最低,急得额头冒汗:
“爹!你可别乱点鸳鸯谱!君傲是我过命的兄弟,那可是我亲姑姑!辈分差着一辈呢,这怎么能行!”
洛长风瞥了他一眼,袖袍一甩,语气沉稳:
“星河,你还是太年轻,被凡俗伦常蒙了眼。
我辈修士,踏星穹、求长生,寿元千载都只是起步,区区辈分年龄,在悠悠仙路里不过是沧海一粟,算得了什么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字字都透着老谋深算:
“上古诸神结姻,只看根骨资质、道途契合,何曾拘过辈分?圣人活八千岁,大帝镇万劫,差个一辈两辈,在岁月长河里连涟漪都掀不起来。
再者说,兄弟情义再深,终究是两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