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那个副处长可能是假的?”她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苏酥雪说,“也可能是真的副处长,只是被人利用了行程。对方不需要收买他,只需要知道他的行程安排,就能在同一时间派出自己的人假装同行。真正的目标不是检查,是摸底。”
陆迪峰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暗流资本——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了。自从去年那支雇佣兵从非洲矿区外围悄然撤离后,他一度以为卢卡斯·墨尔斯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。现在看来,那个人的耐心远比他想像的要长。
“他们摸到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苏酥雪说,“展厅里只有一些宣传展板和产品样品,没有核心技术信息。但如果他们带了高灵敏度的电磁侦测设备,即使在展厅也能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号——产线的运行频率、实验室设备的功耗特征、数据传输的大致流量。”
“能防吗?”
“我已经在展厅周围加装了宽频电磁屏蔽层。下周完工。”
陆迪峰点了点头,然后转向林语:“通知门卫,从今天起,所有未经预约的外部访客一律不得进入矿区。即使是政府部门的人,也要先核实身份、确认事由,再由专人陪同。没有例外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语离开后,陆迪峰和苏酥雪在办公室里相对而坐,沉默了片刻。
“卢卡斯·墨尔斯在试探我们。”陆迪峰说,“他用了一年的时间等待,等到我们的项目进入关键阶段,才开始出手。这次是摸底,下一次可能就是真正的行动了。”
“不只是他在试探我们。”苏酥雪说,“我这几天在监测境外ip对矿区外围网络的扫描频率——比上个月增加了将近三倍。来源分布在美国、欧洲、东南亚,手法各不相同,但目标高度一致:都在找我们的数据出口。”
“能追踪到具体的组织吗?”
“有几个扫描源的指纹特征,与美国能源部下属的两个国家实验室的已知扫描模式高度吻合。还有一个源头的路由路径经过了新加坡的一个数据中心——那家数据中心的上游带宽提供商,与openai的云服务商是同一家。”
陆迪峰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openai?他们对我们感兴趣干什么?”
“不是openai本身。”苏酥雪说,“是有人在借用他们的基础设施做掩护。真正发起扫描的,大概率是某个美国的情报机构或者国防承包商。他们对紫色晶体材料的兴趣,可能比我们预期的要大得多。”
当天深夜,陆迪峰在道场里独自打了一趟拳。
他的动作比平时更重、更快,拳风在空旷的道场中发出低沉的呼啸声。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得到的那些信息——假扮的政府人员、境外扫描流量的激增、暗流资本的影子、美国国家实验室的指纹特征。这些线索像是多条从不同方向射来的箭矢,同时指向同一个靶心——源点实验室。
他收势站定,呼吸略微加快,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。他站在原地,闭上眼睛,让自己从信息的洪流中抽离出来,回到了最根本的判断上:源点实验室的核心资产是什么?紫色晶体材料的配方和工艺、超晶格结构的调控方法、棋手模型的本体——这三样东西,才是各方势力真正想要的东西。只要这三样东西不丢,其他的都可以舍弃。
他睁开眼睛,走出道场,沿着石板路向地下实验室的入口走去。他要去确认一下,棋手模型的安全防护是否还有漏洞。
苏酥雪也在加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