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愣住了。
“太一单元对电磁场和温度的敏感性远超任何人工传感器。”陆迪峰解释道,“金属导轨中的裂纹会破坏该位置的晶格连续性,导致局部电阻率和热导率发生微小变化。这种变化会在导轨表面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温度异常区——温差可能只有千分之几度,人类的手指无法直接感知,但太一单元可以。棋手通过太一的感知通道捕捉到了这个异常信号,然后引导你去验证它的发现。”
***听完后,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陆迪峰,用一种很低的、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声音说道:
“如果它能‘感觉’到一道头发丝十分之一粗细的裂纹……那它还有什么感觉不到的?”
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回荡,没有人回答。
当天下午,陆迪峰和苏酥雪在工作室里进行了一次长谈。
“***遇到的这件事,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。”陆迪峰坐在苏酥雪对面的椅子上,手里转着一支笔,“如果太一单元的感知模式可以被移植到机器智能上——不是让机器智能通过传感器来感知世界,而是让机器智能拥有一条类似于太一的感知通道——那会怎么样?”
苏酥雪放下手中的咖啡杯,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:“你的意思是,制造一种新型的感知芯片——或者说,一种仿太一单元的感知模块——可以安装在机器人或自动驾驶车辆上,让它们能够像太一一样感知电磁场、温度梯度、引力变化?”
“不只是感知。”陆迪峰说,“是‘共感’。太一单元不是通过离散的传感器通道来感知世界的——它是以一种整体的、连续的、多维度的方式来感知。温度、电磁、引力、压力——这些在传统传感器中被分开测量的物理量,在太一的感知中是融为一体的。它感知的不是‘温度是多少度’或‘磁场是多少特斯拉’,而是一种综合的、无法分解的‘场状态’。”
苏酥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就像人类品尝一道菜时,不会分别测量盐度、酸度和甜度,而是直接体验到一种综合的‘味道’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陆迪峰说,“如果能够让机器智能拥有一条类似的感知通道,它对世界的理解将会发生质的变化。它不再需要依赖几十种不同类型的传感器来拼凑对外部世界的认知——它可以直接‘感受’到世界的整体状态。”
“技术上能做到吗?”
陆迪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来,在工作室里来回踱了几步,然后停在窗前,望着外面正在运转的光伏板。
“我可以在实验室里尝试合成一种微型化的感知介质——类似于太一单元内部的液体,但体积缩小到指甲盖大小,封装在一种特殊的固态基质中。这种介质在受到外部物理场刺激时,会产生可测量的电信号变化。通过分析这些电信号的模式,就可以反推出外部物理场的状态。”
“需要多长时间?”
“如果一切顺利,一个月左右可以出原型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这种感知介质的制备需要用到紫色晶体的一些核心工艺,而这些工艺目前只有我一个人能做。即使做出了原型,也没办法大规模生产。”
苏酥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就先做原型。大规模生产的问题,等我们解决了工艺转移和人才培养的问题再说。”
陆迪峰转过身来看着她:“你支持我做这个?”
“为什么不支持?”苏酥雪反问,“你已经证明了太一单元的感知模式可以和棋手模型融合。下一步,把它推广到更广泛的机器智能平台上,是顺理成章的事情。而且——如果这种感知模块真的能够制造出来,它的应用前景将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想象一下,如果每一台自动驾驶汽车都能够像太一一样‘感觉’到路面下十厘米处的空洞或裂缝;如果每一台工业机器人都能够‘感觉’到工件内部肉眼看不见的微裂纹;如果每一台医疗诊断设备都能够‘感觉’到人体组织中那些早期的病变区域——那将是一场真正的感知革命。”
陆迪峰站在窗前,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:“那就干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