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如果我要阻止你,"他说,"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。"
他向前走了两步。蓝黑色的光纹映在他白色衬衫上,流动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张正在被重新书写的纸。
裴循没有让开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两米。
"裴循。"谢无咎看着他,声音里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质地——不是命令,不是请求,更像是确认,"你真的是容器?"
"我知道风险。"裴循说。
"不——我的意思是——"谢无咎顿了一下,像在艰难地组织语言。他的记忆仍在恢复中。那些碎片像水底的石头,偶尔露出水面,又很快被水流淹没。"如果我体内真的有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——如果我'曾经'是另一个人——"
他停了下来。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,像在按住什么东西——或者按住某种正在翻涌上来的感觉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。
他闭上眼睛。
三秒钟。
檀音看着他。在那三秒钟里,谢无咎的脸上发生了一场无声的战争——修正官的冷静和另一种更古老的、更真实的情绪在争夺控制权。他的眉头皱起又松开,嘴唇微微翕动,像在和自己进行一场没有声音的对话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眼底的某些东西变了。
"如果我'曾经'是另一个人,"他重复了一遍,但这次的声音不同了——低沉,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震颤,"那个人的记忆……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的梦里。"
他顿了一下。
"一个女人的声音。叫我的名字——不是'谢无咎'。是另一个名字。一个我从未听过、却在醒来的瞬间泪流满面的名字。"
他看向终端。
"让我记起来。"
三个字。
声音不大,但在核心档案室里,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所有人的耳中。
"如果成功——让我也记起来。记起我是谁。"
他的声音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