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外面传来的——是从他自己的体内。
从容器最深层。
极其微弱的、像信号即将中断的电台一样的声音。
"裴循。"
沈澈。
不——不是完整的沈澈。是沈澈意识碎片中残存的一丝微弱的、还有自我意识的部分。那个在记忆之海里曾经短暂接管裴循身体的首席修正官,此刻只剩下最后一缕残响。
"我听到了。"裴循说。声音很轻,只有他自己能听到。
"不要。"
沈澈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一颗即将熄灭的蜡烛在风中最后一次摇曳。
"不要……消失。"
四个字。
裴循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——是一种带着温度的、甚至有些欣慰的笑。
"这是你三十三次循环以来说的第一句不像'系统代理人'的话。"
体内的声音沉默了一秒。
"三十三次……"沈澈的碎片在艰难地处理这个时间跨度,"我……说了什么?"
"你在前几次循环里试图引导我接受容器的功能。告诉我'这是设计'、'这是使命'、'这是最优解'。"裴循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。"但你刚才说的是'不要消失'。"
他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