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份,柳因因。补丁在变薄,但她挡住的白光并没有消失——冲击被"卡"在接触面上,越积越厚,像水坝拦住的洪峰。坝再薄一分,洪峰就会一次性灌进来,比现在猛十倍。柳因因不是在挡光,是在替所有人攒一波更大的光。
第二份,裴循。容器的裂纹每三秒多一条。硬接的结局檀音不用推演——容器崩,冲击反噬,核心里所有人一起被格式化。
第三份,球体。系统核心。那个蜷缩的人形……檀音的视线在它身上停了0.1秒。它在收缩,脉动乱得像溺水者的心跳。
它在怕。
第四份——
檀音的目光顿住了。
规则之眼穿过白光与权限场的接触面,读到了一条所有人都忽略的管道。
空白者回收管道。
系统一直在用它把被回收者的意识能量抽向中心续命。管道贴着核心空间的外壁走,平日里流量平稳,像一条无人过问的暗渠。此刻它还在运转——白光引起的格式化应激反而让它转得更快,管壁上的规则线全部亮起,海量能量正沿着管道往核心方向涌。管道的走向,恰好从柳因因权限场的侧后方经过。
洪峰有河道。
檀音在意识里飞快地把四份报表叠在一起。
不能让裴循硬接,不能让柳因因独挡,也不能让冲击继续在接触面堆积。冲击是能量——能量不会消失,只能改道。审计师不消灭坏账,审计师做的是把坏账分流到它该去的科目。
她抬起那只已经不存在的手。
"裴循,别接满。"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钉得很死,"留三成缓冲,剩下的我来引。"
裴循没有问怎么引。容器的裂纹里金光一闪——他照做了。灌满他身体的两条河骤然松开闸门,七成乱流被他稳稳兜住,剩下三成脱闸而出,在核心里横冲直撞。
"纪蘅姐,球体——借它自己用一下。"
纪蘅瞬间懂了。她的手重新按上球体,不是去改写,是去开门——把球体表面那些混乱翻涌的规则线短暂拨开一个缺口。脱闸的乱流撞过来,一半被那个缺口吞了进去。
系统核心的形体猛地一缩。
"——这是在攻击我?"信息流又惊又乱。
"不是攻击。"檀音说,"是分摊。"
"分摊?冲击进入我体内,我的脉动会失序——我可能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