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音的视线在这条支线上停了0.3秒。
容器崩裂的瞬间,裴循是笑着的——37次循环的记忆从裂纹里散出来,散成满天金色的碎屑。碎屑最深处,有一点更微弱的光,跟着一起碎了。容器里那个人,连醒来都没来得及。
四个人。四条路。路的尽头都立着一块碑。
她一条一条划过去,像翻四份结论相同的风险报告:可行,不合规。
0.15%掉到0.13%。右腿的轮廓熄灭了。
她不看。
第五条支线在视野最深处,被一大团乱线缠着。她伸手去拨——拨不动。那条路的入口处横着一样东西,不是规则线,不是白光,是一把"锁"。
锁沉在底层最深处,样式古老。规则之眼读它的签名,只读出四个字:首席修正。
首席修正官锁。
这把锁的密钥不在任何一条能源管里,不在创建者权限里。它属于一个她只在裴循容器深处感应过一次的、微弱得近乎不存在的意识。
檀音把这把锁记下,先绕开。锁的事,要醒着的人来开。
她继续拨乱线。
0.13%掉到0.11%。脖颈右侧熄灭。金瞳的光开始晃。
乱线拨到最深处,忽然,有一根丝亮了。
不是她点亮的。是那条支线本身,在她"看"到它的瞬间,从内部亮了起来——像一间黑屋子里,有人替她拉开了灯。
檀音浑身一震。
那条时间线里:管道在坍缩峰值截流,能量逆流,灰白色的海开始倒灌;球体里的人形主动摊开核心指令,旧权重转化成托底的力;球体深处那条通往外面的细线接通,反噬被分流出一个口子;13%一笔一笔落笔,四条新规则织进底层;白光退尽,坍缩停住,星空是真的。
没有人死。
空白者回来了。系统没有被摧毁。纪蘅、虞甜、裴循,都在。
燃料够,反噬能分担,系统是被改写而不是被消灭。
一条一个都不少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