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练习一件听起来很奇怪的事:不带剧本地感受。
甜宠滤镜碎了之后,她的情绪还是常常"走错路"——难过到一半,嘴角会自动上扬成标准弧度;害怕的时候,身体先做出"惹人怜爱"的姿态。三十七个循环的参数,刻在骨头里,不是觉醒一次就能清零的。
她闭上眼,不去想"该"有什么反应,只让自己……感觉。
坍缩的轰鸣在远处,她害怕。这一次她没有让眼眶红得恰到好处,她就任由指尖冰凉地抖着,抖了一会儿,自己把手攥住。
想起令狐晚,她难过。这一次她没有微笑,眼泪直接掉下来,砸在手背上,烫的。
想起明天之后也许能看见一个不用演的世界,她高兴。高兴得没有弧度,没有配乐,就是心口那里一松,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。
她睁开眼,看见自己的手心——那根曾经连着甜宠滤镜的能源管,接口处不再是剧本的粉白色,是极淡的、暖的金。
"这样的情绪,"她轻声问,"能用吗?"
"能用。"檀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她不知何时站在那儿,金瞳里有一点温和的光,"真的东西,都能用。"
裴循和沈澈在做最后的交接。
没有什么仪式。裴循盘膝坐着,沈澈的残识从容器深处浮上来,浮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浅处——浅到裴循睁开眼,能"看"见他。
两个人在同一具身体里,第一次面对面。
"锁和门,是两样东西。"沈澈的声音很轻,"首席锁归我开。三十三次循环,我的权限签名焊在锁芯里,只有我能转。"
"门呢?"裴循问。
"门不认我。"沈澈说,"门认执笔人。锁开了,通道贯通,最后那扇通往写权限的门,要檀音亲手推。她的规则之眼,就是她的签名。"
他顿了顿。
"我开完锁,权限签名会从你容器里脱出去,落成我自己的。到时候——"
"到时候你就不用再住在我身体里了。"裴循替他说完,语气平静,"沈先生,你欠这三十七次的,不是我。是你自己。"
容器里安静了一瞬。
"……我知道。"沈澈说,"所以我开完锁,还有一件事要做。"
"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