坍缩的最深处,底层规则线并没有碎。
旧规则在一层一层剥落,像纸上的旧字被橡皮擦掉——擦掉之后,纸还在。白光不是来"毁灭"的,它是系统最后的执行本能:不管三七二十一,把纸面擦干净,好从头再写一遍甜宠剧本。
擦到一半的纸,最干净,也最空白。
"它不是要把世界抹成零。"檀音轻声说,"它是在替我们,把旧的一页擦干净。"
"擦干净的纸,"纪蘅睁开眼,"正好写新字。"
檀音点头。
她最后调了一遍那份看不见的审计报告。燃料三源,就位;五个条件,全绿;十四个节点,误差窗口全部锁死;分担协议,外面有人接着;被删除者名单,挂着,等天一亮,就一个一个还。
账平了。
证据齐了。
可以下结论了。
她在门前站了最后一秒。
不是犹豫。是审计师落笔签字前的习惯——凭证再核一遍,主体再核一遍,每一处需要签名的地方,再核一遍。五个条件,五处签名,全部在位;五条新条款,条条写着"有权";计划最后一栏,她的名字旁边,"待定"两个字稳稳地悬着。
她提起那支不存在的笔。
然后面向那扇门,面向门后翻涌的白光与坍缩,面向门后那个被擦了一半、空出大片空白的世界。她的声音不高,没有一句豪言壮语,只有审计师宣读审计结论时那种平、稳、字字有据的冷静。
"审计结论。"
"甲方——本世界运行系统——以'甜宠'为名,强制所有意识按剧本运行,剥夺选择权,违者抹除。"
她的声音在底层规则线之间穿行,一个字一个字,落得像红章。
"经审计:该规则自始无效。"
她顿了顿。
金瞳里的光,稳稳地亮着。
"你们的剧本,不合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