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音抽出一根规则线,极细,顺着那条坐标缝,探进白名单的注释里。
这一根线搭得很省。0.1%的存在感经不起浪费,她把通话的"带宽"压到最低——不传画面,不传情绪,只传字。线的这一头在她指尖,那一头没入织体最密的地方,像把一根头发丝伸进锁孔。
"柳因因。"
回应来得很慢。
像隔着很厚的水。声音是断的——字与字之间掉着碎片,有些词整个空掉,只剩一抹余音。可那点语调,檀音一听就认出来了:清醒,镇定,还带着一点没磨掉的、算计惯了的从容。
"……别喊那么大声。"柳因因的声音断断续续,"注释一'活',就会被扫到。我藏了……这么久,别浪费。"
"为什么不早点报信?"檀音问。
"报信要等你们到门口。"那点光极轻地晃了晃,"我现在说一句话,都得算着光花。你们到了,才划算。"
檀音沉默了一下。
"自己的名字,还记得吗?"
那头静了一拍。
"剧本里那个……想不起来了。"柳因因说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"也好。那名字本来也不是我的。"
她顿了顿,带着一点自嘲:"说起来可笑。我在这行字里藏了一路,能记得的没剩多少——系统名、权限名、章程编号,一样没丢。丢的全是剧本里的东西:我演过谁,恨过谁,在哪一场戏里掉过眼泪。藏在系统里,反而把'戏'忘干净了。"
"记得账就行。"檀音说。
"账记得。"柳因因说,"账不敢忘。忘了,我就真没了。"
檀音直接问:"为什么挡白光?"
通道里安静了一瞬。
"你们是不是都觉得,"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极淡的笑意,"我是良心发现?"
檀音没有否认。
"不是。"柳因因说,"我是算了一笔账。"
她的光在织体深处明灭着,一字一字,慢慢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