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戈的修正官没有名字。
他说过,名字要等出去以后自己挑。所以虞甜叫他"带路的",他应得很干脆。
他带的路,不在内圈。
最终防御是两层。内圈那道首席锁,锁的是笔;外圈还有一套东西,藏在世界各处——控制节点。柳因因的底稿里标得明白:这些节点不验签名,不拦人,它们只做一件事,拿世界的现状和甜宠剧本做比对。偏差超过阈值,强制重启。
"硬砍不行。"带路的停在第一个节点前,压低声音,"一砍,它当场判定'异常攻击',重启立刻触发。老路子——柳因因底稿里写的:让它读到的世界,还是那本甜宠剧本该有的样子。"
节点悬在半截断街的上空,是一团拳头大的冷光,光里密密麻麻的校验纹转得飞快,像一只不眨的眼。它扫过坍缩的街道、断裂的规则线、远处未散的白光,校验纹越转越急——偏差值的指针,正往阈值上撞。
"虞甜。"檀音的声音从规则线那头传来,很轻,"它不验签名,验'正确性'。而这个世界的'正确性',三十几次循环,都是谁签字的?"
虞甜怔了一下。
她明白了。
甜宠世界的剧情对不对,系统从来不自己核——它让女主核。女主笑了,就是甜的;女主爱了,就是对的;女主走在主线里,世界就在正轨上。"核心女主"这四个字,从来不是什么桂冠,是一枚校验章:世界的每一天,都要经她盖戳,才算"正确"。
她是被关在剧本里最深的那个人。
可这个世界的"对不对",三十几次循环,一直是她说了算。
"我去。"虞甜说。
她走到那团冷光正下方,抬起手,把自己那点"核心女主"的权限,整个亮了出来。
权限亮起的一瞬,节点的校验纹顿住了。
它转向她。那种被扫描的感觉很难受——像有一只手翻开她最旧的剧本,一页一页核对:心动的次数,脸红的时机,奔向男主的脚步。鬓角那道"必须爱谢无咎"的残痕发烫,她忍着,没有躲。
节点在她的权限里,读到了女主的签章。
然后,它顺着这枚签章,重新去读这条街——坍缩的、断裂的、正在打仗的街。这一次,它读到的每一行数据末尾,都盖着女主的"正确"。偏差值的指针冲到阈值边上,晃了晃,缓缓落了回去。
校验通过。
冷光暗了一半,转速慢下来,像一只眼合上了。
虞甜放下手的时候,发现自己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