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妹坐在煤油灯下,低着头纳着鞋底:“段老太要的那二百块钱,我自己想办法凑,绝不拖累马家。”
有亮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包,递给了金妹。
布包不大,却鼓鼓囊囊,一看就攒了许久。
“这里是六十二块钱,你先拿着。咱们是夫妻,没有拖累一说。”
金妹惊诧地抬头看着有亮,颤抖着手接过来并打开,里面是各种面值的零碎票子。
“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她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这是卖兔毛、卖余粮,一点点攒下的。”有亮别开脸没看她,装作随意的说道:“你先拿着,剩下的,我来想办法。”
金妹把钱重新包好,递给了有亮:“这钱我不能要,你攒了这么久……”
“让你拿你就拿着。”有亮把钱重新塞到金妹手里:“你进了马家的门,就是马家的人。你欠的,就是我欠的,别再说外道话。”
“有亮…”
金妹眼眶一热,把布包紧紧捏在手里。
这一路奔波、被段家敲诈,女儿病危,她都没掉过一滴泪。
可此刻,有亮递过来的这六十二块钱,这一句句实实在在的话,让她内心涌起一阵酸涩与感动。
她低着头,死死咬着唇,没让自己哭。
“睡吧,不早了,奔波了几天,你也累了!”有亮坐在床边,看了看床里面缩成一团睡的正香的三丫儿,对金妹说道。
金妹点点头,把未纳完的鞋底子和针线放进了针线笸箩里,脱了衣服躺在有亮身边。
可她心里藏着天大的事儿,怎么也睡不着。
二百块钱,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上。有亮给的六十二块钱,只是杯水车薪,剩下一百多的缺口,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找人借?到处低头看人脸色?
或者等有亮凑齐?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。夜长梦多,段老太那边随时可能变卦,她等不起!
思来想去,她决定去县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