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尿布一定要开水烫透,搭在烘笼上烤干,太阳好就拿出去晒,娃儿皮肤嫩,稍不注意就红屁股。”
“娃儿哼唧,先轻轻拍后背安抚,别一哭就抱,惯出毛病往后有你熬的。”
说着,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两个竹编的烘笼,往里添了几块新炭,又把灶膛里铲来的红火炭铺在上面,拍拍手道:“烘笼我给你备了两个,轮着用。双胞胎屎尿多,尿布用的快,一个烘笼根本转不过来。尿布、小衣裳换下来就往上搭,别攒着,攒多了没干的上身,娃遭罪。”
月娥安安静静听着,打心底里踏实。有这么个靠谱能干的大姐在身边帮衬,她这新手妈妈,心里一点都不慌。
水贵在一旁看着,心里又暖又愧疚。
爹妈早逝,大姐为了拉扯他,受了多少苦,如今还要替他操心媳妇孩子、替他守着这个家,这份情他得记着。
他一脸认真,郑重地说道:“大姐,家里就全权托付给你了。我到农机站一定好好干活,不偷懒、不惹事,绝不让月娥和孩子受半点儿委屈。”
“这才像句人话。”水珍点点头,语气缓和了些,“你在外好好干就行,家里有我在,啥乱子都出不了。你只管安心挣钱养家,别的啥都别惦记。早晚还可以伺候伺候自留地和园子,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话说到这儿,水贵忽然想起一件事,看了月娥一眼,低声道:“大姐,还有个事儿。三丫儿误吃了老鼠药进了医院,我跟月娥心里一直揪着,干啥都不得劲儿。后来听说孩子总算出院了,没落下啥大毛病,我这才松了口气。”
月娥在床上接过话头,满心愧疚:“是啊,金妹姐在医院守了那么些天,孩子总算好了。这都怪我,要不是大姑过来照顾我月子,三丫儿也不会吃那拌了药的饼子…那么点儿大的孩子遭这种罪,我这心里也难受得紧…”
水珍听了,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说了句:“出院就好。”
但心里疑惑,马老太咋会来照顾月娥月子?现在转性了?
她心里拎得清,她对金妹没什么恶感,但也谈不上亲近,毕竟金妹是水贵前头的媳妇儿。
如今月娥跟着水贵过日子,她做大姑姐的,自然向着月娥。
不过金妹落了难,她也不会说风凉话,这是做人的本分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水贵就起来了,他蹑手蹑脚的先去灶房把小米粥煮上,又把水缸挑满,把庭院扫了、兔子喂了,这才悄悄出门往农机站去了。
没一会儿,水珍就穿戴整齐从里屋出来。看见太阳好,她先把月娥床上的被子抱到院坝里晒着,去去潮气,晚上盖着才暖和。
见水贵已经熬上了小米粥,她又把两个烘笼重新添了炭,端进月娥房里备着。
刚吃过早饭,马家老太太就过来了。因为三丫儿的事,最近她倒是来的少了。
她一进门,脸上就堆满了笑:“好些天没过来瞧瞧了,来看看俩娃儿!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,水珍把人让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