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教室的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了下来。
她看见月娥在收拾东西。她站在那里,看了好一会儿,最后转过身,往大门口走了。
她没去找月娥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说“你真是个好人”?太假。说她现在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?连她自己都说不清,怎么跟别人说?
她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:她从来不是月娥的对手。月娥走的路,跟她走的路,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路。
分配结果正式公布。
月娥,六队卫生点。
王翠芳,燕子岭卫生点。
王翠芳站在红榜前,盯着自己的名字,盯着“燕子岭”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她知道,哪怕月娥帮她说一句话,她也不至于去燕子岭。
可月娥没说。她恨吗?好像也没力气恨了。换成她,她也不会帮一个三番五次害自己的人。
她只是觉得,这一局,她输得彻彻底底。
不是输在成绩上,是输在别的地方。她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她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。
走的那天,王翠芳怀里抱着自己的帆布包,背上扛着自己的铺盖卷儿,站在卫生院门口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院的大门,白墙灰瓦,门头上是个醒目的红十字。
冬天的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她穿着一件旧棉袄,领口泛了白。
月娥背着布包从里面出来,两人打了个照面。
王翠芳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。
最后,她低下头,走到月娥身边。
停下来,没回头,她的声音很轻:“刘月娥,谢谢你。”
谢什么?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