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他就问:“我听见广播通知考试结果了,但滋滋啦啦的,没听清。考上了吗?”
月娥没有马上回答。
水贵心里一紧,以为她没考上:“没事,没考上咱再考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月娥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谁说我没考上了?广播刚念了,刘月娥。”
水贵脸上紧张的表情一下子松开,随后笑了起来:“我就知道没问题!”
月娥斜了他一眼:“你咋一点都不惊讶?”
“有啥惊讶的?”水贵把镰刀放到墙边挂起来:“你这段时间天天看书看到半夜,那么刻苦,你要是考不上,那才奇怪。”
月娥低头笑了,其实她最想听到的,就是这句话。
不是别人说她是谁的女儿,不是别人说她有谁撑腰,而是有人知道,她自己努力过。
水贵洗了把脸,在水缸舀了一瓢水喝了下去,这才擦了擦嘴,笑着道:“以后你就是刘医生了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。
月娥却赶紧说道:“啥刘医生,别叫了,怪别扭的。”
“咋别扭?”
水贵笑道:“以前人家叫你卫生员,现在叫医生,不是挺好?”
月娥没有说话,她知道这个称呼背后的分量。以前她给人看病,有些人心里还是觉得: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,懂啥?
可从今天开始,她有了县里认可的资格。只是,这个资格到底能不能换来真正的信任,还得靠以后一点一点证明。
下午,月娥没有休息,她把孩子喂饱,换了衣服,又下了田。
秋收的时候,谁家都没有闲人。
水贵逗她:“刘医生,你还亲自下田呢?”
月娥白了他一眼:“啥时候学会油腔滑调了?别人都在忙,就我特殊?再说了,就算以后是医生了,地里的活也不能不干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田,附近田里不少人弯着腰割稻子。有人看见月娥,笑着打招呼:“月娥,考上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