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钱花得值。”老太太说着,又开始坐在廊檐下编筐子。
她年轻的时候就会编,那时候编了只能偷偷拿到集市上卖,让人逮着,还得挨批。
现在好了,趁着有时间编几个筐,拿到乡里集上也能换几个钱。
她现在可是欠着一屁股饥荒呢,不编筐她拿什么换钱还债?
“娘,你咋又编这个?”金妹看了一眼那只编了一半的筐:“白天编我就不说你了,你晚上点着煤油灯也要编,家里是缺你一口吃的还是咋的?这电费可是贵着呢。”
最近这老太太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,自从三丫儿回来那天,她就变得奇奇怪怪的。
“是啊娘,你编这个也值不了多少钱。”有亮也接了一句:“你现在专心把小超带好就行了,家里现在又不指望这个过日子,别把眼睛熬坏了。”
马老太听见儿子儿媳这么说,只得含糊说道:“人老了,觉少,睡不着,编点打发时间。”
“娘,你这个打发时间的方法可是费钱啊,点着电灯,这一晚上要费多少钱啊。”金妹嘟囔着进了屋。
有亮坐在堂屋门槛上,看着自己老娘,有些欲言又止。
他对三丫那件事一直心里存了怀疑,他不愿意去问,也不敢去问。
有些事情,一旦问出了答案,就再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了。
屋里,金妹已经关上了房门。
老太太瞅了一眼,又看向门槛上一个劲儿抽烟的有亮。
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:“有亮,这眼看小超一岁多了,咱家里的日子也比以前好太多了。你那窑上也不少挣,你有啥打算啊?”
有亮以为他娘问的是扩窑的事,随口道:“娘,窑现在不是在扩建中吗?等明年开了春,我就准备找人做坯,扩大生产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马老太说着话,手里拿着藤条动作依旧不慢:“小超还小,一个孩子以后大了也没兄弟姐妹帮衬。你和金妹要是还能再要一个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,只低头继续编着筐:“男娃女娃都行,多个孩子总归多个伴。”
说到这里,她又想起什么似的,小声道:“你爹临走的时候,还念叨咱家人丁太少了。”
有亮摆摆手:“娘,以后这话你别说了。”
“咋就不能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