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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城门内。
原本清净的几排临街院落,此刻已人满为患。
这里被临时征辟为伤兵营,空气中血腥、草药和秽物混杂的恶臭,几乎能让活人窒息。
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和痛苦嘶喊,从院门内传出。
陆沉月正蹲在一个年轻士兵身旁,动作麻利地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裤腿,露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。可她表情没有一丝便喊,仿佛闻不到那股恶臭,也看不到那翻卷的皮肉。
“水!快!水!”她头也不抬地喊道。
一旁的柳元元哆哆嗦嗦地端着一盆水过来,看到那伤口,小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险些把盆都给扔了。
“稳住!”陆沉月低喝一声。
在院子的另一头,情况更加惨烈。
苏妲姬正和一个老军医合力按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士兵,那士兵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,肠子都隐约可见。
血水混着失禁的污物,不断从他身下渗出。
“按紧他!药粉要撒进去了!”老军医满头大汗地吼道。
苏妲姬咬着牙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她那身平日里精心呵护的锦绣罗裙,此刻又是泥又是血,还沾着污秽。
老军医将一整包止血散猛地倒进伤口。
那士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,猛地一挺身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直冲苏妲姬的面门。
她再也扛不住了。
胃里翻江倒海,喉头一阵急涌。
她猛地松开手,踉跄着冲到墙角,扶着一棵树,“哇”的吐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