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士兵已经疯了。
不是杀红了眼,是心智崩溃,彻底疯了。
他们在营地里没头苍蝇般乱撞,有的逃出营寨,有的跳进拒马坑,有的自裁,更多的,则是被身边同样崩溃的袍泽一刀捅死。
李莫言就站在大帐门口,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映出一片死寂的阴冷。
一个时辰前,他还在呵斥众部将,让他们稳住阵脚。
半个时辰前,他还在亲自斩杀乱兵,试图弹压营啸。
一刻钟前,他还在徒劳地调动亲兵,妄图控制局势。
现在,他放弃了。
因为他知道,没用了。
当第一声惨叫响起时,他只当是小股敌人偷袭,甚至还觉得对方是在找死。
可当更多的惨叫声炸开,并以燎原之势蔓延时。
他心中最深的恐惧,被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营啸!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怎么会?
为什么会这样?
他忽然想起了城头那持续了一夜的喧闹,想起了那零零星星、不成气候的火箭袭扰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,如闪电劈入他的脑海。
喧闹是疲兵之计。
马蹄声是为了迷惑判断。
火箭是佯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