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个时辰。
整座营寨,再无一个能够站立的吴越兵。
尸骸铺满了地面,粘稠的血液汇聚成溪,在火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。
他们人手有限,没有余力看管俘虏。
最简单的办法,就是全部杀光。
空气中,血腥与焦臭混合在一起,火把噼啪爆响,映照着一张张亢奋又疲惫不堪的脸。
一个汉子拄着战刀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低头,瞅了瞅自己被血浆浸透的衣甲,又看了看脚下那具被劈开胸膛的尸体。
他咧开嘴,想笑。
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早已僵硬,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太不真实了。
像一场荒诞的梦。
两个月前,他们是什么?
是一群听到战鼓就腿软,需要督战队在身后用刀逼着,才敢挪动脚步的废物。
所有人脑子里想的,永远是怎么在战场上装死,怎么往后躲。
可今天。
他们一千人,几乎全歼了对面两千守军。
自身伤亡不到两百,还大多都是可以包扎一下继续战斗的轻伤。
“娘的……”一个弟兄终于忍不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,身下的血水浸湿了裤子也毫不在意,“这辈子,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!”
他摸了摸胳膊上刚被划开的伤口,直到此刻,火辣辣的疼痛才迟钝地蔓延开来。
“他娘的,这帮孙子也太不经打了!光知道跑,害老子没砍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