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湍急,浪头拍打着船帮。
船夫握着摇橹的手却稳得很,一推一摆,船便避开漩涡。
他在这江上摇了几十年船,对每一处水势、每一道暗流都熟稔于心。
只是今日,船夫心里却揣着几分异样。
平日里,过江的江湖客最多,上了船便吵吵嚷嚷,要么高谈阔论江湖轶事,要么呼朋引伴划拳喝酒。
可今日这船,却静得诡异。
没人高声说话,偶尔有人交换个眼神,也都是飞快地错开。
仿佛船上有什么东西,压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船夫的目光,忍不住往人群中央瞟。
那里坐着个鹤发老道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,手里捻着一串木珠,眼观鼻,鼻观心,神情古潭无波,仿佛周遭的湍急江流、满船的压抑气氛,都与他无关。
船夫暗暗纳罕。
只当是这老道气场慑人,让一众江湖客不敢造次。
他哪里知道,这看似淡然的老道,藏着怎样惊天的过往。
老道入吴越王府数年,是王府座上宾,鲜少有人知晓他的来历。
可在入府之前,他在蜀地一带,却是个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字——
鬼道人!
吴水平!
这三个字在西南绿林,就是一道催命符。
吴越王府请他去做座上宾,奉若神明,可谁知道这老道在入府之前,是何等的凶神恶煞。
巴蜀之地,十七连环寨的总瓢把子,够不够横?
吴道长一人一剑,上山,下山时,十七个山寨,只剩一地尸体和冲天的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