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抬手,微微示意。
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立刻上前,将怀里那摞厚厚得账册,恭敬地呈了上来。
林川将咿咿呀呀的儿子转交给秦砚秋,伸手接过了那几本沉甸甸的册子。
他没有坐。
就那么随意地站着,单手托着账册,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翻动。
哗啦……哗啦……
纸页翻动的声音,在庭院里,成了唯一的声响。
在场所有仆役,一百多号人,全都死死屏住了呼吸。
这位新主子,传闻中踏着尸山血海封侯的靖难侯,到底是个什么脾气?
没人知道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在这种人物手下,死,可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侯爷,府上登记在册的田契共计一千顷,皆为上等水田,分布于盛州城外五里至三十里不等。”
“另有山林两处,茶园一座……”
旁边的总管事福安见他翻阅,连忙凑上前,压着嗓子小心翼翼地介绍。
林川翻页的手指,忽然停了。
福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,侯爷停下的那一页,是采买清单。
一滴冷汗,从他额角滑落。
“一斤木炭,二十文?”
林川的声音很轻,很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可福安的心脏,却狠狠攥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