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还心存轻视的厨工们,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。
外行听热闹,内行听门道。
汤清如水,不见油花。
这八个字说来轻巧,做起来却难如登天!
那得用上好的老母鸡、陈年火腿吊出顶汤,再用剁得细如尘粉的鸡茸一遍遍地“扫汤”,将汤里所有的杂质和油花吸附殆尽。
最后才能得那么一碗看似寡淡,实则鲜醇无匹的清汤。
这手艺,是传说中“开水白菜”的顶汤功夫,寻常御厨都未必能做得周全!
手擀面滚三滚,对火候和时间的拿捏要精准到分毫。
早一息则生,晚一息则坨。
至于那溏心蛋,更是对一个厨子火候掌控的终极挑战。
这几句要求,瞬间把一碗平平无奇的清汤面,变成了足以考校御厨的绝顶难题。
看到众人的反应,芸娘也是有些困惑。
不就是一碗清水煮面?
至于这么吃惊?
里面的门道,还都是相公教她的。
刘嬷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僵在原地,嘴唇微微哆嗦。
这些要求……她也能做到,但绝无可能像这位大夫人说得这般,仿佛只是吩咐人去摘一棵路边的小白菜。
而更让她没想到的,是芸娘接下来说的话。
“侯爷向来不喜铺张。”
芸娘的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几十名仆妇,眉头蹙了一下。
“这么多人,只为伺候一顿饭,未免太浪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