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步,王之离的目光便陡然一凝。
那只刚迈出去的脚,顿在半空,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。
沙……沙沙……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雨声中,那细碎而密集的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,像是无数条春蚕在啃食桑叶,让人头皮发麻。
雨幕中,人影绰绰。
一个,十个,数十个……
上百名身穿黑色劲装、手持劲弩与制式兵刃的武人,悄无声息地从林子深处走出。
手中的弩箭在雨中泛着幽光,箭头齐齐对准了王之离。
小小的破败尼庵,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十二爷,这是座庵,不是庙。”
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包围圈后方响起,
“里面是缉拿司点名要的钦犯,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。”
“你这头阵冲得是威风,万一撞废了,我怎么跟侯爷交代?”
人群向两边分开。
一个穿着官服、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
正是原盛州府捕头,现刑部都察院缉拿司主事,邢卜通。
邢卜通打量着浑身泥水的陆十二,叹了口气。
要论动手的本事,在场这上百号人里,他邢卜通自认倒数第二,就没人敢抢那个倒数第一。
可偏偏,他有刑部发的官身告身,在这里,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头儿。
至于陆十二这几位爷,是那位大人塞过来历练的,说是实习,可谁敢真把他们当手下使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