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的嘿嘿一笑。
“官爷,干咱们这行的,都有规矩。谁跑哪条线,都是固定的,都在我这儿记着账呢。不然收重了,或者漏了哪家,主顾要骂娘的。”
邢卜通心里一动。
“你有账本?拿来看看。”
管事的赶忙从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一本被油污浸透的册子,递了过来。
邢卜通强忍着那股味道,翻开册子。
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,记录着每个粪夫的名字,以及他们负责的街巷。
他很快就找到了鱼市街、狗耳巷那几片区域。
“这几个巷子的粪车,最近可有什么异常?”
“异常?”
管事的挠了挠头,想了半天。
“要说异常……倒还真有。”
“大概是十天前吧,负责鱼市街的老李头,还有负责南风里的赵瘸子,好几个人,都托人来说病了,要歇一阵子。”
“他们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,手脚利索,很少请假。”
“可那天,一下子来了七八个,都说病了。”
邢卜通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啊,就来了几个生面孔,说是他们的远房亲戚,来替班的。”
“还挺懂事,给我塞了点茶钱,让我多关照。”
管事的比划了一下,“出手还挺大方。”
“我寻思着,这活儿又脏又累,有人肯干就不错了,就让他们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