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简单的肉香。
那里面混着雨夜的冰冷,混着泥泞的恶臭,混着同袍溅在脸上的血,混着督战队长刀的寒光,混着对死亡最深的恐惧,和对活下去的渴望。
一队战兵出现在视野中。
老兵脚下一顿,心头一紧。
“愣着干啥?滚过来吃饭!”
一名战兵大喝一声。
伙夫舀起满满一大勺,连汤带肉,浇进一个海碗里,又从旁边的筐子里抓了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,一把塞进老兵怀里。
“赶紧拿着!去那边吃去!”
“后面还有人等着呢!”
旁边,早已有战兵围出了一大块空地。
老兵抱着碗走过去,周围是西陇卫战兵们的叫好声。
碗是滚烫的。
馒头是滚烫的。
心也是滚烫的。
老兵的手被烫得一哆嗦,差点没拿稳。
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几块炖得烂熟、颤巍巍的肥肉,鼻子一酸,眼泪混着雨水就淌了下来。
他顾不上烫,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。
肉一进嘴,几乎不用嚼,就化了。
浓郁的肉汁和香料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,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。
“呜……”
老兵想哭,又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