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三路大军互为犄角。
现在,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中路空了。
战场没那么多纵观全局的眼睛。
对于陷在人堆里的兵卒,所谓战局,不过是面前三尺的刀光,还有脚下踩得噗嗤作响的烂泥。
狼山卫面前的这片林子,如今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。
狼山卫的一名千户把刀从一具尸体里拔出来。
他抹了把脸,手背蹭下一层油腻腻的血垢,嘴里骂骂咧咧:“这帮鞑子属耗子的?这么能钻。”
刚想招呼手下继续往深处追,耳边忽然钻进来一声动静。
呜——
声音悠长,像野狼夜里在山梁上的嚎叫。
千户步子一顿,回头望去。
周围杀红了眼的狼山卫也都愣了神。
这号角声不对。
镇北军的号角讲究个中正平和,讲究个堂堂正正,这声音太野,太邪。
而且,是从屁股后面传来的。
“头儿,是不是虎贲卫那帮大爷走岔道了?”
旁边的亲兵抹着汗问了一嘴。
千户没搭腔。
他感觉脚底板有点麻。
低头一看,脚边的一颗碎石子正不安分地跳动,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