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,暑气渐盛。
盛州,宫城,御书房。
龙涎香的青烟在梁间袅袅盘旋,与厚重的墨香交融,驱散了午后令人昏沉的燥热。
新帝赵珩坐在案前,揉着眉心,对着一份来自户部的奏章久久出神。
苏婉卿换了一块新墨,在砚台上慢慢地研着。
墨锭划过砚台,发出柔缓的声响。
从太子妃到皇后,住的宫殿大了,伺候的人多了。
可这书房里的光景,却和他们在东宫时没什么两样。
他看折子,她磨墨。
偶尔搭一两句话,一晃就是半天。
赵珩终于放下了朱笔,指尖在眉心重重按了按。
“婉卿,你说,这赈灾的银子,为何总是不够?”
声音里透着疲惫。
“国库拨了五十万两,到了地方,百姓到手的粮食却不足三成。”
“中间的窟窿,都去哪了?”
苏婉卿手中研墨的动作未停,声音平静。
“银子不会自己长腿跑了,无非是被人分着装进了口袋。”
“朕知道!”
赵珩的声音陡然拔高,烦闷情绪溢于言表。
“可查来查去,都是些陈年烂账,底下人互相推诿,根本抓不到实处!”
苏婉卿抬起眼,看了看他那张依旧带着几分书生气的脸,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