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苇荡子密得像是一道道城墙,风一过,绿浪翻滚,哗啦啦的声响连成一片。
水道九曲十八弯,浓雾锁着水面,日头都透不进来。
这就是个天然的迷魂阵,一座进得去出不来的水上堡垒。
难怪当年的宋公明能在这儿让朝廷大军吃瘪。
林川握着马鞭,脑子里算盘珠子拨了起来。
这地界,易守难攻。
若是能把敌人引进来,那就是关门打狗的绝佳坟场。
老天爷赏饭吃,给了这么块宝地。
若是不利用起来,那是要遭天谴的。
他的目光从浩瀚水面收回,落在岸边。
水泊壮阔,岸边却是一片死寂。
几个衣不蔽体的百姓,正弯着腰在烂泥地里扒拉着什么。
他们瘦得脱了相,动作迟缓,行尸走肉一般。
“守着这么个聚宝盆,怎么活成这副鬼样子?”
樊永升苦笑一声,
“侯爷,这八百里水泊,穷啊。”
“老天爷不赏脸,水头一涨,别说庄稼,连人带屋都给你卷进龙王庙,全家老小只能挂在树杈子上等死。若是赶上大旱,水退下去几里地,留下的全是烂鱼臭虾,日头一毒,瘟气熏天,吃了会死人。”
“天灾也就罢了,熬一熬,命硬的总能剩口气。”
樊永升顿了顿,咬着后槽牙道:“怕的是人祸。”
“收成好的时候,东平王府的那群狗腿子,鼻子比谁都灵。”
“船下水要税,网撒下去要税,就连你在岸边割捆芦苇编草鞋,他都要按斤两收你的草皮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