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句粗哑的咒骂在城头低低响起,混在夜风与硝烟里。
战兵们一脸愤懑。
连日血战,他们见惯了尸山血海,但没见过拿百姓当挡箭牌的。
林川听着身后的议论,没有说话。
他心里有火在烧。
视野之中,平阴城墙外围的屋舍早已被拆毁殆尽。
断梁残柱斜斜倾颓,碎瓦焦木散落遍野。
风一吹,便散出一股焦糊与血腥交织的气息。
更远处,残存的屋舍鳞次栉比,在沉沉夜色中延绵开去。
零星灯火在窗棂间明灭,像风中残烛,摇摇欲坠。
战争已然打响。
烽烟四起,刀兵不息。
东平王已经疯了。
为了迟滞北伐军的脚步,他不惜行绝户之计,下令全境焦土。
凡大军途经之处,田亩尽毁、沟渠填弃、村舍焚烧、粮仓捣空,水井投毒、道路掘断,连路边草木、田间禾苗,亦被付之一炬。
数百里沃野,转眼化作寸草不生的白地,炊烟断绝,鸡犬无声。
只余下漫天灰烬与刺鼻焦臭,在风里飘散。
数十万生灵的生计,便在这铁与血的裹挟之下,艰难地、苟且地延续着。
林川握紧了刀柄。
他见过太多死人。
战场上的,城墙下的,饿死的,病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