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者浑身猛地一颤,差点瘫软在地。
他死死咬着牙,硬是用那根枯瘦的脊梁骨撑住了身子。
对着上方那个人影,颤抖着拱起手来:
“草民……太州谢文斌,奉……奉镇北王之命,拜见……林侯爷。”
谢文斌?
林川的表情,骤然愣住。
太州大儒,谢文斌。
那个在铁林酒楼挥斥方遒、意气风发的老先生;那个在他初入太州时,与他把酒言欢、畅谈天下大势的忘年交。怎么……变成了这副模样?
镇北王那个老东西,竟然……落了这么一步棋?
林川没有动,依旧坐在高位上。
只是原本冷漠的眼睛里,风暴正在酝酿。
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亲卫们察觉到侯爷的气息变化,一个个屏住了呼吸,握紧刀柄。
等着侯爷一声令下,乱刀将使者砍死。
谢文斌等了许久,不见回应,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看向高台之上。
那一瞬间,他也愣住了。
当年的年轻将军,眉眼间尚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与桀骜不羁。
而如今坐在那里的,是大乾一品靖难侯,是刚刚踏平东平王府、令整个山东闻风丧胆的北伐统帅。
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,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……
唯有那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