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一盏孤灯还亮着,灯油快干了,火苗蔫巴巴地跳着。
他走到主位前,那是他父亲赵承业的位置。
虎皮大椅,黄铜兽首扶手,椅背上蒙着的虎皮毛色都快磨没了。他不知道赵承业在这张椅子上坐了多少年,但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这张椅子换人了。
他盯着看了几息。
犹豫了好久,没有坐上去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把兵符“啪”的一声拍在帅案上,然后,负手站在案后等着。
陈虎带着亲兵守在帐外,手按刀柄,虎视眈眈。
不到一刻钟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陆陆续续有将官赶来,看到帐外这阵仗,都是一愣。
“这大半夜的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“谁知道呢,走……”
将官们互相看了看,嘴上嘀咕着,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帐内灯火已被亲兵添满了油,通明透亮。
几十名千户陆续进了帐,全是大营里管事的人。有的披了甲,有的连外衫都没系好,显然是被从床上拽起来的。
进帐之后,看见帅案后面站的不是赵承业,众人都愣了一下。
又看见帅案上的那枚兵符,脸色各异。
有人想开口,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。
赵景岚不急。
他等人到齐了,才开口。
第一句话,就让所有人心头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