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,就像根针一样,扎在他最不愿意被碰的地方。
“圣旨是先帝盖的玺。”
“印是先帝的印,旨是先帝的旨。陛下把这件事翻出来,天底下的人只会看到一件事……”
“当今天子说先帝错了。”
“可父皇……”赵珩咬紧牙关。
他想说父皇是被蒙蔽的,想说父皇不知道赵承业在底下做了什么手脚。
可这话要是说出来,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“时机不对啊陛下!”
苏婉卿摇摇头,往前走了半步,
“赵承业现在递降书,他怕的是北伐军的刀,不是陛下翻旧账的笔。”
“陛下这时候查苏明哲案,赵承业会第一个跳起来,他会跟天下人说,看,皇帝秋后算账了。今天翻苏明哲的,明天就翻你们的。谁没替先帝办过事?谁手上干净?”
赵珩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层。
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,哪个大臣屁股底下是干净的?苏明哲案牵扯的人脉盘根错节,拔出萝卜带出泥,一查就是一串,一串就是一窝。
但这些话从苏婉卿嘴里说出来,分量就不一样了。
她是苦主。
“其他藩王呢?都是干净的吗?”
苏婉卿继续说道,“各藩本就摇摆不定,陛下这一查,正好递把柄过去。朝廷连先帝的旧臣都不放过,他们将来能有好下场?”
“陛下……小不忍则乱大谋啊!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的风裹着桂花香灌进来,浓得发甜,甜得有些过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