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口井,一天能出三百多斤!”
阿贵的声音和身子一块在发抖,
“工匠们说,还没到最好的油层,往下再深几尺,出油量能翻倍!”
林川把笔搁下,站了起来。
“你什么时候出发的?”
“昨儿个一大早。”
“跑了两天一夜?没休息?”
“小的睡不着,想着赶紧把消息报给大人……”
“先去吃碗面。”
“不用不用,俺不饿……”
“滚蛋!赶紧吃,到马车上睡,我要亲自去看一眼!”
半个时辰不到,车队就出了齐州城,一路往东北方向疾行。
出油的位置在滨州以东,靠近黄河入海口的冲积平原上。
这地方偏得很。地势低洼,芦苇丛生,一眼望过去全是荒滩野地,周围几十里都没什么像样的村落。秋天的风从海边刮过来,带着咸腥味,把芦苇吹得东倒西歪。
换做别人,打死也不会觉得这片烂泥地底下藏着宝贝。
但就是这片荒地,眼下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型军营。
一千人的护卫队,已经把方圆五里围了起来,民工们修建了栅栏,以后再一点点修建城墙。进出只有一条路,没有令牌,连只野兔窜过来都有人盘问。
林川到的时候,已经是两天后了。
蜀地来的盐井工匠一共九个人,领头的姓陈,人称陈老锤。六十二了,背驼得厉害,两只手全是老茧。
他干了几十年盐井,打过最深的卓筒井有一百多丈,在蜀中同行里排得上号。可到了山东这片地方,心里没底。
盐井和油井是两码事。盐卤在地下怎么走,他摸得清,闭着眼睛都能判断出水脉走向。可这位国公爷说的“石油”是什么脾性,藏在多深,地层什么构造,他没干过,也没听同行提起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