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辨久了,人就累了。
累了就不想分辨了,干脆谁都不信,把自己关起来。
可这片荒滩上没那些弯弯绕。送她红枣的婆娘就是觉得她瘦,该吃点甜的。问她排行老几的民夫就是好奇,没别的意思。马工头护着她,是因为她管着账,账管得好,大伙儿工钱才不会算错。
所有的善意都摆在明面上。
以真心换真心。
这东西,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。
当然了,林川心里清楚,山东人的热情是一方面。
但要说全是山东人的功劳,那也不尽然。
有天傍晚收工,赵玥儿抱着账册从工棚里出来,走到半道上,看见林川站在新井旁边跟陈老锤说话。
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子咸腥气。
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,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阿贵从后头过来,叫了她一声:
“玥儿公主,晚饭好了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收回目光,低头走了。
走了几步,脚底下踩到一块松软的泥,打了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她稳住身子,低头看了看靴子上的泥巴,咯咯笑了起来。
林川站在不远处,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……
滨州这边正热火朝天地建设着,鲁西南那边也没闲着。
黄河南岸的军垦区,从夏末开工到现在,快两个月了。桩子一根接一根往河底砸,夯土的号子从早喊到晚,连河滩上的野狗都被吵得搬了窝。
齐州知府张守正这阵子瘦了一整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