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。
确实,刚来解州穿着官服去查看盐池,那几团灰白的盐渍印子,在深色布料上格外扎眼。
赵生在后头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。
他就说该洗洗的。
沈砚没尴尬,拱了拱手:“让公主见笑了。”
阿茹点了点头:“大人不必介怀。盐渍洗不洗得掉不要紧,盐场能不能产盐才要紧。”
这话接得漂亮。
沈砚对这位公主的印象瞬间翻了一番。
他把腋下夹着的进度册子取出来:
“公主,这是解州盐场和垦田的复产进度。沈某今日前来,一是谢公主送粮之恩,二是想让公主知道,粮食用在了什么地方。”
最后半句是临时改的。
他原本准备的说辞是“想让公主知道解州的情况”,但话到嘴边换了。
一百二十车粮食送过来,人家不问你要回执、不催着你表态,你说“让公主了解情况”,那是打官腔。
不如直说,你送的东西,我花得明白。
阿茹接过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
沈砚退后半步,等着。
按他过去的经验,上位者看这种东西,通常是三种反应。
第一种,翻两页就合上,说“知道了”。
第二种,只看最后的总数,前头的细目一概跳过。
第三种最让人来气,压根不看,放一边,回头让师爷转述。
阿茹是第四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