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扯远了。”赵珩站起来。
他在殿里踱了几步,走到窗前站定。
窗外是宫墙,宫墙外是盛州城的万家灯火,灯火的尽头是黑沉沉的天际线。天冷了,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灯焰晃了晃。
老师已经在路上了。
两千里外,大军正在往汉中推进。
没有圣旨,没有兵部调令,没有粮草批文。就那么走了。带着一支精锐,啃着馕饼,裤腿上还沾着山东田埂上的泥。
换了任何一个人这么干,赵珩会把他的脑袋挂在午门上。
但那个人是林川。
赵珩站在窗前,盯着远处的夜空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登基那天晚上,所有人都走了,大殿里空荡荡的,他一个人坐在龙椅上。龙袍太沉了,压得肩膀疼。他想找个人说两句话,身边一个人也没有。
后来小墩子来报,说护国公在宫门外递了一封手书。短短一行字:臣在外头,陛下安心。
他当时抓着那张纸条,坐了很久。
那纸条到现在还压在他枕头底下。
赵珩转过身。
“小墩子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小墩子腰一弯,等着。
“明天早朝,朕要发火。”
小墩子应了一声,想了想,又低声问了一句:
“陛下,发多大的火?”